11月15日晚,第38届中国电影金鸡奖的颁奖现场,当“最佳外语片”的奖项落在《还有明天》时,台下不少观众拿出手机拍照——这部今年3月才在大陆上映的意大利影片,其实早就在影迷圈里攒下了“后劲很大”的口碑。
影片的故事定在1946年,那是意大利女性首次获得选举权的年份。导演宝拉·柯特莱西没拍、没拍演讲,反而把镜头对准了最日常的场景:主角迪莉娅是个家庭主妇,早上要给丈夫做咖啡,要送孩子上学,还要偷偷把藏在抽屉里的选民证翻出来——她想投票,但丈夫说“女人管不好政治”,婆婆说“投票不如多赚点钱”,连邻居都凑过来议论“这权利能当饭吃?”。宝拉用黑色幽默的方式拍这些“琐碎的对抗”:比如迪莉娅幻想自己变成一把会说话的椅子,坐在客厅里听丈夫跟朋友骂“女人投票是乱搞”;比如她去投票站的路上,被卖菜的阿姨拉住问“你选谁?要是选错了我可不饶你”——这些细节里没有“伟光正”,只有一个女人想“为自己做一次决定”的小心思。
更巧的是,宝拉·柯特莱西不仅是导演,还是这部片的编剧和主演。领奖台上的她穿着黑色礼服,手里的奖杯晃了晃:“我从来没想过,一部讲意大利女人小事的电影,能被中国观众听懂。”她特别提到贾樟柯导演:“是他帮我把这部片带到中国,让我知道,不管哪个国家的女人,面对‘要不要争取自己的权利’时,心情都是一样的。”
今年3月影片上映时,很多观众在豆瓣写影评:“笑着笑着就哭了”。有个女观众说:“我妈当年第一次投票时,也跟我爸吵过架,说‘我选谁是我的事’——电影里迪莉娅攥着选民证的手在抖,我突然想起我妈当年的样子。”还有人说:“本来以为是历史片,结果看的时候总觉得像在看自己的生活——比如跟老公争‘我能不能管自己的事’,比如想做件‘不按常理出牌’的事,还要先说服自己‘我配得上’。”
金鸡奖评委会给《还有明天》的评语是“致敬新现实主义传统,批判家庭权力结构”,但对观众来说,这些术语不如“真实”好懂。影片里没有“大英雄”,只有迪莉娅这样的“小女人”:她会因为丈夫的反对躲在厕所里哭,会因为终于拿到选民证而对着镜子笑,会在投票站门口跟同样来投票的女人对视——那一眼里,有紧张,有骄傲,还有点“终于轮到我了”的释然。
这次跟《还有明天》一起竞争最佳外语片的,还有美国的《F1:狂飙飞车》《此心安处》、巴西和法国合拍的《我仍在此》,以及泰国的《姥姥的外孙》。能从这些风格各异的影片里“突围”,靠的不是什么“高级手法”,而是它把“大时代”揉进了“小日子”里。就像迪莉娅最后走进投票站时,镜头从她的脚往上拉,掠过街道上的老妇人、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、穿西装的女教师——她们手里都攥着选民证,脸上的表情像在说:“这次,我要为自己选一次。”
散场时,有个观众跟朋友说:“本来以为是部‘历史片’,结果看的时候总想起我奶奶——她当年第一次投票时,也是这样攥着选民证,手一直在抖。”《还有明天》的“赢”,或许就是因为它把“遥远的历史”,变成了每个人都能摸到的“生活碎片”——不管是1946年的意大利,还是今天的中国,女人想“为自己做决定”的心情,从来都没有变过。